
前不久,我和几个老年朋友到重庆市奉节县诗城博物馆里去参观。我们正在那里观赏几双小脚鞋,就是旧时重庆奉节妇女穿的那种小脚绣花鞋。这时候,遇见了前来这里拍摄专题片的电视台记者。记者随机采访了我们,问我们以往见过这样的小脚鞋没有,我们都说见过。同行的张世海还说,他奶奶、外婆、母亲、岳母都穿过这样的鞋子,这说明旧社会出生的小脚女人是很普遍的。无独有偶,近日我在网上看到了网友发布的一组照片,拍的就是他在美国檀香山怀基基凯悦酒店陈列柜里,看到的那几双中国女人穿过的小脚鞋照片,看到这组照片后,我才了解国内外都有收藏小脚鞋这种工艺品的地方。
旧社会出生的女人之所以要穿小脚鞋,是由于缠足造成的。缠足在我们这里称为裹脚,是古代汉族统治阶级所造成的一种摧残妇女,很不人道的陋习。过去的女孩裹脚一般从四五岁就开始了,其方法是用长布条将脚裹紧,把拇趾以外的四个脚趾连同脚掌折断弯向脚心,不使脚长大。到六七岁时脚骨已被裹成畸形,不能再长大了。裹脚后的女子每只脚除了一个大脚趾外,其他脚趾已退化成花生粒大小的颗粒,双足被裹成了尖形并且四趾弯向足底,脚便成了“笋”形的“三寸金莲”。俗语说:“小脚一双,眼泪一缸”。其惨痛状是可想而知的。裹脚一般都是在长辈的逼迫下进行的。长辈也是为了尽到她们的责任,以此来保证女孩未来的婚姻生活。“三寸金莲”成了缠裹后尖形小脚的代名词,这样的尖形小脚上所穿的弓鞋,就是小脚鞋。裹脚还有另一个含义,妇女用来缠足的长布条也叫裹脚,我们这里有条歇后语就是:“懒婆娘的裹脚——又臭又长。”
裹脚这一习俗。体现了中国古代独特的审美标准和男尊女卑的社会结构。女子的脚被缠成“三寸金莲”,其实是一种病态美。记得有个举标点符号不同,意思相反的句子是这样描述道:“人材十分,丑陋并无,一双好小脚。”只要标点一改就可变成“人材十分丑陋,并无一双好小脚。”由此可见,那缠出来的一双好小脚,对旧社会的女子显得多么重要。
我母亲马正碧也有一双小脚,生前她常给我们讲她小时候的裹足之苦。那双小脚曾给她带来不少的麻烦。由于脚小,每只脚四趾都弯向了足底,她行走起来就很不方便,很难买到适足的鞋子,她穿的鞋子大多数是我姐姐照样子做的布鞋。本地有首儿歌就这样唱道:“老太婆,尖尖脚,汽车来了你跑不脱。”1990年6月13日,时年75岁的我母亲在街上行走时,由于腿脚不便,躲闪不及,被一位初学者用自行车撞伤。有关小脚女人的故事很多,著名作家冯骥才还写了一本名为《三寸金莲》的书。我见物思情,回想起我母亲马正碧生前那双令人伤感的小脚,想到她出世一遭,未赶上一个好年头,过了不少苦日子,所以有杂感而已。
退休以后,我在社区健身场上认识了不少的老太太,其中“小脚脚儿”已寥寥无几了。晚上,在社区休闲广场跳交谊舞的女士们却很多,她们穿上各具特色的鞋子,翩翩起舞,望着她们那轻盈的步履,我不禁又联想到那一双双小脚鞋,还有那美其名曰的《三寸金莲》,那实在是令人伤感的尖尖脚。虽然影响中国人身心健康的小脚女人时代已一去不复返了,但是那其中蕴藏的许多话题仍然值得我们深思。
(赵隐瑞原创)

图为美国檀香山怀基基凯悦酒店陈列的中国女人穿过的小脚鞋
(五千集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