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今昔(三)
——十万转业官兵奔赴北大荒
1958年3月,党中央在祖国西南边城召开了成都会议。20日,全体中央委员庄严地通过了一份历史性决议:《关于发展军垦农场的意见》。文件指出:“军垦既可解决军队复员就业问题,又可促进农业的发展,在有些地区还可以增强国防和巩固社会治安。因此,在有大量可垦荒地、当地缺乏劳动力,又有复员部队可调动的情况下,应实行军垦……”
于是,举国瞩目的十万官兵开发北大荒的历史事件终于应运而生。从3月到5月,短短3个月时间,十万名穿军衣的“移民”,从祖国各地,从各军种、兵种,各部队、院校,纷纷离队北上,向北大荒挺进。有的横跨半个中国,多数则走过两个季节——从驻地的春天,跨进北疆的严寒。到了5月底,进入黑龙江垦区的复转官兵共8万多人,其中排以上军官约6万人,包括7个建制预备师、4个部队医院以及随着这场“向地球开战”席卷而来的家属、未成年的军人子弟以及军队“右派”等等,号称“十万”大军。
如果说1947——1948年第一批复转、残废军人是在解放战争的硝烟中走向荒原,那末,10年以后的1958年,十万官兵是在“大跃进”的狂热中奔赴北大荒。十万官兵中有六万名尉官,北大荒一下子接纳了如此众多有文化、有专长的年轻拓荒者。他们大都在建国前后参军。满怀着对党的崇敬,以及为人民革命事业献身的精神,有的离家出走,投笔从戎,有的跟随大军南下,有的响应抗美援朝的号召,一齐投向人民军队这个大熔炉里来了。年龄大都在20岁至“而立之年”,经过战争考验和现代化军事训练,从海陆空军,到炮兵、装甲兵、雷达兵,从连、排长,到参谋、助理员、军医,真是行行俱全。有的参军前就是大学生:交大、同济、清华、北大、复旦、浙大、武大、川大、南开……几乎囊括了全国各地的重点大学,遍及理科、工科、文科等各院系,就是缺少学农机、农艺的。有的来自军事高等院校,包括哈军工、高级步校、炮校、通讯兵学校、军医大学等等。仅军事翻译人员就有一千多名,包括英文、俄文、法文、西班牙文、拉丁文、缅文……他(她)们不仅脱下军装,而且改行“向地球开战”了。
1958年,正是我军走向国防现代化、军队正规化的关键年。这批尉官们正要为军队作一番贡献,却被动员来开发北大荒了。这里,移民开垦、屯垦戍边、上山下乡、裁减军队是一个重要因素,另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当年“整风反右”的政治背景。十万穿军衣的“移民”就是一个个按照各自的特殊道路、不同方式来北大荒的。有的集体转业,有的个别处理。有的热烈响应,有的被迫北上。有的带头报名,有的含泪离队。
其实,在中央召开成都会议前,有关的准备工作早就紧锣密鼓的进行了。1958年1月。中央军委发出一份紧急通知,命令全国10个预备师的师长、政委火速进京参加一个紧急会议。预备师就是以训练各兵种的预备兵役为目的。师长、政委们到会后才得知:预备师将整建制撤销,集体转业北大荒。当时按照农垦部的指示,预备一师、七师开发萝北地区,创建军川、江滨、名山、延兴等五个农场;预备三师、四师、五师、六师则开发三江平原腹地。遵照王震将军“以场扩场”的方针,预四师在七星河、饶力河的三角地带,在八五二农场的一个分场的基础上,创建八五五农场——后来改名五九七农场。预五师、预三师的部分转业官兵在乌苏里江边创建八五一农场,场部设在虎林县的虎头镇。以预六师和预五师的部分复转官兵为主体,在乌苏里江和穆棱河的三角地带,扩建原来由铁道兵创建的八五八农场。
1958年,北大荒不仅接纳了十万转业官兵,还接纳了国家机关各部门的“右派分子”约1500人。他们集中在密山垦区的八五O、八五三农场。“右派”中有为数不少的司局级干部,或相当于司局级待遇的文化人,遍及中央、国务院各大部。除了中央各大部来的“右派”以外,还有军队系统的“右派”。他们来自总参、总政、国防部、训练总监部、军事交通部、空政、海政、航空兵部、装甲兵第二坦克学校、警备部、公安文工团、八一电影制片厂等20多个单位,一共97人。
这是一支“阵营坚强”的流人队伍,有男有女,有“右派夫妻”,增添了进军荒原的悲剧色彩。浏览着花名册上的一个个名字,就会有一种无比的沉重感。年轻的共和国诞生才8年,正需要大批人才,为什么要将他(她)们打翻在地,驱逐到北疆来呢?
这1500名“右派”在八五0、八五三农场所属分场,开荒建点,由转业军官担任队长和指导员,集中管理。只有两名“右派”除外,那就是丁玲和艾青,分别由王震安置在汤原农场和八五二农场劳动,艾青还挂了林业分场副场长的职务。
除十万转复官兵外,相继进入北大荒开发建设行列的还有:
——1959年5月——10月,六万山东支边青年从齐鲁大地开赴北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