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打了一次大胜仗得了十几条枪,王子善一拱手都让给了其他村庄。对此大家非常生气。有人说:“听了别人几句好话不知东南西北了,前些日子想枪想得眼圈红,为了一条枪差点把人命都有搭上去。现在有枪了看着不当会事了。”还有人说:“我们帮他们打仗,他们不筹谢我们就够了,还把枪给他们,天下哪有这种好说话的人?”也有人不好意思当面说王子善,却绕着弯子说:“想要枪自己去夺呗!伸手从人家篮里拿馍,刮大风喃炒面咋张开口了?”
听了这话王子善说:“是您糊涂,还是我糊涂?他们为什么请咱给他帮忙?那是咱有枪,是他没枪。人家要是有枪还用得着找咱们?而且是连枪带人一齐要,要是他今后有枪了还用得着咱们出面吗?挡不住人家还会主动帮咱们呢?你们说咱们倒底谁糊涂?”这么一说大家想通了,说,“这是个理!反正今后打日本鬼子用人用枪多着呢!等到大家都有枪了我们就不怕日本鬼子了。子善哥,我咋着都觉得你比我们站得高,仔细想就是这个理。今后你情说了,叫俺咋着,俺就咋着!”
就在这时候、许政委和师司令一同来到西槐庄,专程找王子善交待一个重要任务,上级决定在西槐庄建立八路军地下医院。
许政委说:“王子善同志,这是上级党的重要决定。是军区首长直接决定。因为他们都知道神河县有个英雄的村庄叫西槐庄。上级要求我们要选取择一个群众基础好,百姓觉悟高,党员较多的地方建这个医院,所以我和师司令专程向你交待这个任务。”
师司令说:“王子善同志,过去我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希望你别往心里搁,我老师就这个脾气,不说也不当家,说过就后悔,还不想向人家承认错误。今后你带领西槐庄人情干了,我老师保证不会找你任何麻烦。”
王子善说:“师司令,你把话说哪去了?大家不都是为了抗日吗!谁还能去计较那些?只要是抗日工作的需要的,你叫我咋着我咋着!”
根据许政委的意见,建地下医院要绝对保密,非党员尽量不要参加。
地下医院在党员中展开了,这是一艰苦卓绝的工作,为了保密又要在晚间进行,大家干得很吃力,进度比较缓慢。
夏清荷说:“王子善同志,我认为我们不能把挖地道这么大的事只让几个人来干。这几天大家干得很累,人人都感到受不了,这是一项长时期的大任务,可不是从日本人手里夺枪只让几少数人来干。我们要像许政委说的那样,要动员更多的老百姓投入这场战争,让日本鬼子陷入咱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王子善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可许政委交待过这些事是应当绝对保密的,万一走露了风声对八路军的伤员是会有很大威胁的。”
夏清荷说:“保密是必要的,可我们应当相信西槐庄的老百姓大多数是好的,你以为我们这样干老百姓就不知道吗?其实大家心里比什么都清楚,不过大家不说而已。我们如其就这样的保密,还不如放手让大家都干,关键的地方留着由我们自己来干。”
王子善想了想说:“我看这样也中!咱们借机动员大家家家户户都挖地道,让各家的地道连在一起,到时候可从地下和敌人周旋。至于地下医院我们也可多扩展几个积极分子参与进来,把这个地下医院扩的大一点,让更多的伤病员住进来。”
于是西槐庄的男女老幼一下子全都投入到挖道中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任务。
这个地下医院共有五个大房间,二十七个小房间,大房间有两间屋那么大,小房间可以住下四个人。里边有土桌、土坑、铺草等。总计可容纳一百多名伤员。但它的缺点就是不见阳光。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不让伤员经常待在暗室里,正常情况下就让伤员分散在西槐庄的党员家里,如遇紧急情况,就立即将伤员顺着地下通道转移到地下医院。
地下医院建成后许政委陪军区首长来这里视察。看过之后非常满意。他说:“英雄的西槐庄人又创造了一个奇迹,你们为抗日立了一大功。党不会忘记你们,人民不会忘记你们。你们辛苦啦!我代表军区感谢你们!”大家说:“应该的!应该的!”夏清荷说:“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先提提意见吧!”
首长一听是个女同志的声音,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说:“哟呵!还是位女同志呢!你也参加挖地道了?”
“参加了!是党员的都应该参加”
“你叫什么名子?”
“我叫夏清荷!首长我的名子好听吧?”
“好听!好听!很富有诗意么!”
当许锋向首长介绍说她是骑兵团的连长林雨凡的妻子时,首长说:“听说过、听说过。你们中原人不简单哪!男的去打仗,女的在家搞支前。这地下医院就是创造,就是奇迹。军区要为你们记功。不过我还要向你们提个问题,要是伤员在你们家里住久了会不会引起别人怀疑呢?”
王子善说:“这个问题我们商量好了,为了避免嫌疑,我们把伤员轮流转换。”
“要是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我们定人包格,一人保一人,只要保护人不死,伤员就不能出现意外。”
“好、好、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我真没有想到你们一个小小的西槐庄竟会有这么多英雄,创造这么多奇迹。你们西槐庄就是一个坚强的战斗堡垒,在中国的大地上如能把所有的村庄都有建成西槐庄式的战斗堡垒,那样日本鬼子一定会葬身于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军区首长带着满意微笑走了以后,抗战前线下来的伤员第二天就陆陆续续的转移过来。一个小小的西槐庄一下子接纳这么多伤员真是有点受不了。特别是吃饭问题,是一个较大的问题,论当时的环境大家家中都没有更多的余粮。为了伤员许多党员拿出了全部家底。
就在这时候,林雨凡的父亲和有名的孝顺儿媳妇夏清荷吵了起来。这在西槐庄似乎成了一个新闻,特别是偏孩,他绘声绘色地给村里人说夏清荷不让老公公吃饭……
这真是一件令人不能原谅的大事!林雨凡是抗日模范,他父亲就是抗属,不论是私情公情都有说不过去!再说夏清荷还是共产党员呢?共产党员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不通大理的事呢?再说谁都知道夏清荷是个孝顺媳妇,一个孝顺媳妇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不可理喻的事呢?
经过了解,事情跟偏孩说的完全是两样。
林雨凡的父亲是一个典型的内向型人物,无论什么总都装在心里,从来不爱表现在脸上。自打儿子走了之后,那颗思子之心一刻也没有终断过,他这个过来之人深知军人意味着什么?战争意味着什么?骑兵又意味着什么?那是刀尖上打能能,火山口上走钢丝,那凡儿随时都有见不着的可能。可是这些他不说,也没人可说。对老伴说?那是不中的!娘的心再大也大不过爹,那等于把一个人的愁变成两个人的愁,到时候非愁瞎一个不行。对儿媳妇说?那更不行!小两口的思念本来就如油煎的一样,说了等于再加把火。所以只有自己对自己说,白天对着太阳说,晚上对着星星说,地里对着庄稼说,家里对着房梁说。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儿子是为国尽忠,自古忠孝不得两全,还是让他做一个忠良吧!
思儿心切的爹爹自打地下医院来了伤员之后,那里几乎就是他常去的地方,他看着那一个个躺着的、坐着的,醒着的、昏着的伤员,他就心疼,看着看着,那一个个伤员人人都像自己的亲儿子,个个都是林雨凡。他抚摸着伤员的脸说:“孩子!疼吗?”伤员说:“大爷,放心吧,俺不疼!”他总会说:“好孩子,大爷知道你疼,你是怕大爷难过才装着说不疼呢!”
他把每个伤员都当成自己的孩子,恨不得把家中的粮食全部送给那些伤员。夏清荷说:“爹!你身子骨是这个样子,咱得多少留点呀!”公爹说:“谁忍心让自己的儿子上前线?是日本鬼子逼着我们这些作父母的把自己的儿子往前线送的。天下作父母的谁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呀?要是自己的儿子在前线作战负了伤自己拿什么去对待儿子呢?那就是宁愿自己不吃不喝也要把儿子的伤养好。”夏清荷说:“爹,你的病可是才显好一点呀!咱要是不留一点吃的,我真怕你过不去这个冬天呀!”老人说:“这个你别管,我是病,病人不知饥,他们是伤,是年轻人,年轻人本身就饿得快,叫他们饿着肚子养伤我不忍心。”
打那以后老人总是偷着把家里吃的东西往伤员那送,慢慢地就又病倒了。每当儿媳把好吃的东西端到他跟前时,他就起急,就发怒,他最常用的一句话就是:“他们还是孩子呀?,他们是为咱老百姓打日本鬼子的呀?他们疼啊?他们难受啊?他们的爹娘知道了不知该多难受呢?要是雨凡是他们你又该咋着对待他们?”听到这里夏清荷哭了……这就是偏孩说的,夏清荷不让老公公吃饭的真相。
实在没有办法,王子善只得向县委汇报。听了王子善的汇报许政委低下头自言自语的说“西槐庄的老百姓为抗日做出的付出太多了!”他一面向上级打报告,一面让各区筹集粮款支援西槐庄。
粮款问题解决了,医生和药品又出现了紧张。按上级要求地下医院要绝对保密,闲杂人员和地方医生是绝对不能进入这个地方的。
一次、一个营长突然犯病,这是一种莫明其妙的病症,犯病时痛得要死要活的,好过来屁事没有。有人说他是叫吓的,有人说他是装的。许多军医都看过了没有一个见效的。这个人个子大力气大,一旦犯了病三五个人捺不住他。
据说他是个战斗英雄。胸部的弹孔跟马蜂窝样,他九死一生多次跟日本鬼子白刃格斗,他曾只身一人面对十倍于他的日本鬼子。他身中九刀鲜血染红了全身他不在乎。当他用刺刀捅向第五个日本兵时,日本人再也不仰重那武士道规则了,六七个人一齐向他开枪,他终于倒在血泊中。他死了,彻底的死了!敌人用战靴踢着他的脑袋,踏着他四处溅血的肚子,用手试试他的鼻口,他已彻底的没气了,尽管这样日本鬼子仍然不放心,临走又补给他一枪,他们对这个不要命的中国人太害怕了,也太恼恨了。最终敌人拖着五具同伴的尸体走了。
天黑了、老天突然下起滂沱大雨,大雨冲走了血迹,冲走了泥土最后企图把这位年轻的尸体冲走时,可是他却奇迹般的活了过来。他爬呀爬,终于在天亮之前爬到山坡上。最后被前来搜救他的战友抬上了单架,经抢救活了过来,所以就出现了时好时坏的症状。是伤还是病,是思想还是精神?前防治不了只得转移到后方,最后他被送到了西槐庄。
病员不同与伤员,尽管伤员的伤很重很吓人,可一旦他醒过来就会靠坚强的意志去战胜疼痛。而病人就不同了,病人是在完全不能自制的情况下进入病态的。面对这位经常犯病的老营长,医护人员对他的惟一措施就是镇静。可如此长期镇静下去,不但会引起抗药,而且会引发并发症。有人建议用中药调理。上级把老营长安置到西槐庄的目的就是听说这附近有两位有名望的老中医。
大家看着这位痛苦不堪的老营长,听着他传奇动人的故事。大家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了王子善。
王子善也知道请中医的任务非他莫属。在距这里不到二十里的地方有个比西槐庄大三四倍的村镇,叫老河湾镇。这是有名的历史古镇。这里出过文化名人,也出过老牌的土匪头子,出现过朝廷命官,也出现过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出现过国民党,也出现过共产党。这里的人表面上相安无事,暗地里各干各的营生,猪往前拱,鸡往后挠,都是为了活着。多少年来他们靠这种不成文的理念生存着。他们的行为规则就是互不侵犯。
这个村有两家行医的,一家姓董,一家姓万。一家居东,一家居西。刚开始两家都很固守应有的医德。姓董的活道,姓万的古板。人天生的爱吃顺气九,都是一样的药,一样的价,手段也都差不多,自然谁态度好就往谁那跑。慢慢的姓董的门前车水马龙,姓万的门前寥若晨星。姓万的明知是自己性格造成的,怎能耐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仍然是板着一幅面孔为人把脉开药。天长日久董家征地扩宅成了一带富豪。
常言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在董老先生过世之后,家中从医的老二染上了吸大烟的恶习,刚开始他抽自己的,不管你求医之人多么着急,他不抽过瘾决不问诊。眼看着家中抽穷了还抽,而且烟瘾越来越大,后来就改抽病人家的。人家好容易把他请到家了,总不能慢待了先生,特别是那些有钱的大户自然要请他吸老海,你若不让这万医生抽几口,他就会无精打彩,呵欠连天,时间一长流眼泪打喷嚏,喷嚏声像火鞭一样响个不停。在这个时候谁会为几个钱而终断给亲人看病呢?后来、大家给他编了一个顺口溜:“二火鞭吸大烟,一天能吸二斤半,有烟有钱能请动,没烟没钱脸朝天。”这样以来、穷人请不动,富人不敢请。最后就一败涂地。
而万医生尽管有点古板,但始终如一,不论你门楼头高低一律一视同仁,不管你家贫家富一概是病人。医生就是天生给病人看病的。不管有钱的套上一犋骡子二犋马,扎上顶棚铺上红毡的汽马车,他去!还是你拉头小毛驴或推个吱呶吱呶的木轱轮红车,他也去!堪至你两手空空去叫他,他也会提上药箱跟你走。有钱人给他多他不拒,没钱人暂时拿来不出来他连一声都不吭,摆摆手让你拿药走人。人家客套话连篇,他不回不敬,甚至连嘴角都不动一动。人家要是不恩不谢,他也不责不怪,反正各自凭良心。慢慢的他落下个好名望。在不知不觉中他把这种医风传给了儿子。小万医生除了比老万医生少了许多胡子,其他没有什么两样。品脉的背影常常使人把他当作老万医生。
老万下世之后,小万继承父亲的基业,名望比老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谨循祖训,绝不跟政党、帮派搞什么拉拢。特别是抗日战争爆发之后,这个千年古镇成了拉锯战的重点。今天红道、明天白道,今天土匪、明天老抬。不是端这家的门,就是绑那家的票。正在会头上人多的时候说不定谁嘣嘣朝天空放上两枪,把一个好端端的大会打得七零八落。国民党的部队在这里驻过防,日本兵在这里宿过营。可不论是谁都没人进过两个行医人家的大门。从此、小万医生更加坚信“医不涉政”的道理了。
王子善为八路军营长请医生,的确是一道不大不小的难题。按说他去董家不算作难,他和“二火鞭”是近门的“一根杠”。董二医生的老丈人是老大,王子善的老岳父是老三,大年初二走老丈人家常常碰到一起,有时还会被请到一个桌上。可是他们两个的脾气不合。“二火鞭”爱吹,见骆驼不吹牛。一天二斤半大烟是他自己吹出来的。王子善家穷为人老实,既不爱吹,又吹不起。渐渐的俩人就不在一个桌上吃饭了。王子善家别说没病人,就是有病人也不会去求他“二火鞭”。总是隔过他的门去请万医生。对此、二火鞭非常有意见,说王子善故意给他找难堪。同行是冤家,亲戚里道的隔过自己的门去请别人比打耳巴都难受。是我人不行啊?还是我手不行啊?这个信捎到王子善岳父家,老两口哼哼哈哈应付了过去。老人想、这还用说?你二火鞭的为人谁不知道!但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别看都是庄稼人,应付这号事还掉不到地下的。
二火鞭有个怪脾气,爱装!要是这时候王子善去求他百分之百能行。他知道这时候王子善是共产党的红人,将来共产党站住脚,用着他王子善的时候多哩!这样的人物能亲自求他,那该是多大的面子呀!可是王子善放弃了这个念头。他认为着这号人靠不住。八路军地下医院的事不能让这号人知道。他决定去请万医生。可万医生行吗?他可是胆小如鼠呀!这些年兵荒马乱的他可从来足不出户啊!他最怕一不小心有人给他安上个私通八路的罪名,那时候他可有口难辩哪。谨小慎微的万医生八成是难请动的。
但出人意料的是万医生竟然踏着王子善的脚印过来了。
一直坚守“医不涉政”的万医生第一次突破这道防线。这是为什么呢?
这几年里他虽足不出户,但也从病人的口中了解到许多关于日本鬼子杀害中国人的罪行。他虽不是行武之人,但他也是个热血青年,他也有一颗爱中华,爱民族的心。最令他难以忘怀的是日本鬼子来老河湾宿营时。一位商界头头为了表示他对日本人的亲善,他亲自把日本鬼子的头目请到家中设宴款待。酒醉之后竟有两个日本军官在去厕所途中发现了这个商人的女儿,一时兽性大发到屋里把她轮奸了。这如花似玉的十六岁少女不甘忍受这番耻辱悬梁自尽了。当那位商人得知这个消息后,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聪明一世的人物,竟引狼入室惨害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他发疯似的拿来起菜刀要亲手砍下这两个禽兽的人头。可是在座的日本长官坚持要由日本军事法庭处理,双方互不相让。最后被日本鬼子开枪打死。为了毁灭罪证,日本鬼子又放火烧了他家的房子。然后装出一幅救火的姿态掩人耳目。并在他们的报纸上刊登出日本人帮助中国人救火的大幅照片。以瞒天过海之术混淆视听。但纸里包不住火。日本人刚走就有知情者揭露了真相。事情一传出众人哗然。
从此之后万医生一改初衷,决定选择适当的机会和方式支援共产党的抗日活动。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王子善会在这个时候登门求医。尽管王子善说得天衣无缝,但精明的万医生还是猜透了来者的心思。当众他坚定地拒绝了出门行医的请求,但他却不露声色地开了一张处方,巧妙地告诉王子善,他傍晚登门。
王子善请医生空手而归,引起众人的议论,有的说:“咱子善哥牛吹得太大了,别说请孙大圣,谁知连个猴毛也没请来。”也有的说:“请不来万医生,也该请来个二火鞭,咋说也是一根杠哩!”还有人说:“咱兑钱买它二斤半老海,叫他吸过瘾,说啥也不能让老营长这样难受着。再不行就派几个人把他俩抓来,我就不信枪顶着脑袋他不来。再说他们也是中国人,中国人不给中国人看病就等于是日本人,看不好老营长的病就别想出西槐庄。”
听到这些,王子善只是笑。有人急了,说:“你笑鸡巴啥!连个医生都请不来还有功了?你看老营长难受的那样儿,你还有心笑?”王子善说:“我笑你怪能,把你卖了也换不来那么多老海。”“那你说咋办?”“等呗!”“等?咱等中,老营长能等吗?”
老营长站起来怒目圆睁的说:“谁说我不能等?我要靠共产党员的意志战胜疾病,战胜一切!这是上级首长的指示,我一定听首长的话,战胜疾病,战胜自己,战胜日本鬼子!同志们、起来!起来!”说完口吐白沫,一头栽倒在墙边。手不住的抓,口不住的喊,头不住的往墙上碰,老营长又犯病了……
就在这时候,门吱扭地一声推开了,一个扛枪的民兵高兴地说:“子善哥、万医生来了!万医生来了!”
王子善刚才为什么发笑呢?原来他早已从万医生开的处方上看出“天黑出门”的暗示。所以他的笑是有把握地笑。
只见万医生不慌不忙,也不同任何人搭话,打开药箱,取出银针,捏住病人的虎口,一针下去,刚才还满地乱滚的老营长,一下就平静下来。接着就是第二针,第三针,一共七根银针分别扎在七个不同的穴位上。然后按照先后顺序一个挨一个的捻,当捻到第三遍时,老营长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响着如雷般的鼾声睡着了。
看着这些大家笑了,都夸万医生妙手回春,华佗再世。只见万医生不声不响,既不反对,也不回应,一面收拾药箱,一面站起身来,临走掏出三包草药,说:“每天一剂连服三天。记住一定要在早上日出之前空腹喝下。如能见效无须再用,如不见面效,另求高人。”说完、分文未取,径直踏上了归程。王子善坚持要派民兵相送,被拒绝了,他说:“自古强盗不劫行医人,你们放心好了!”
果然、三天后老营长完全恢复了健康。这位急性子的大汉坚决要回部队。临走拉住王子善的手说:“西槐庄是我的第二故乡,等抗战胜利了,我一定回来看望大家。”,(后来听说他当了师长,当了某军区副司令员,不知什么原因,他一直末踏进西槐庄一步。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王子善代表西槐庄全村老百姓到他任职的地方找过他。回来后不但西槐庄,全神河县的人都吃上了代食品。这代食品不是中原人爱吃的小麦、玉米,而是咸带鱼、榨过糖的甜萝卜渣、土豆。这些中原人叫都叫不出名子的东西倒真地救了西槐庄,甚至全神河县人的命。对此、西槐庄人念念不忘的传了好几代人。时过境迁,当年的地道没有了,为了纪念这段历史王子善家至今还保留着当年抬伤员的那块门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