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叛徒”,怎么就成了“美国工业革命之父”?不用这些“损”招,美国玩不了高科技

高墙会阻挡自己看世界的目光,深沟同样会阻碍自己前行的步伐

特朗普上任以来,从美国优先和美国利益出发,在两件事情上特别起劲,一是设置种种移民限制,二是挥舞知识产权保护的大棒,但他似乎忘记了美国曾经的不光彩历史。

 

1783年9月3日,独立战争结束,美国开始走工业化道路,但工艺技术、质量水平远远落后欧洲国家。此时英国在科技、生产、贸易等领域全面领先世界,成为包括美国在内的各国效仿对象。为了防止技术外泄,英国采取了严密的防范措施,《航海条例》对殖民地生产或出口钢铁、帽子、毛纺织品等做出诸多限制,规定航船所载移民数量,严禁纺织业主和熟练工人移民美洲,后来进一步拓展到禁止钢铁业和煤业工人离岸。工匠一经被发现移民,将被剥夺公民权和财产,制造业主被发现移民,将受到重罚和送进监狱。1803年,英国议会通过《旅客法》,进一步阻止工匠和产业工人移居美国。

 

面对英国的限制,美国商会和制造业主千方百计吸引英国工人,或派人到英国游说,或在英国报纸上登载招聘广告,其中最垂青英国纺织技术,一直试图引进阿克莱特棉纺机。一些英国工匠闻风而动,有人甚至藏身木桶偷渡到美国。塞缪尔·斯莱特出生在英国纺织之乡德比郡,14岁起学习阿克莱特纺织技术。尽管签有“忠诚守护商业秘密”的契约,1789年斯莱特还是打扮成农场雇工用假名偷偷溜上轮船,只身抵达纽约。虽然没有携带任何图纸和模型,他凭记忆画出一台24锭的棉纺机,与美国商人布朗合作,在罗德岛州的波特基特建起了美国第一家使用新型先进机器的工厂,开启了美国最早的机械纺织。英国人眼中的“叛徒斯莱特”,被美国第7任总统安德鲁·杰克逊称为“美国工业革命之父”。

 

1820年开始,美国迎来了百年移民潮,共接纳了约3350万移民。为了鼓励移民,1864年美国国会通过《鼓励外来移民法》,企业组团赴欧洲招聘熟练工人,国务卿西沃德向美国驻欧洲的外交官发出通告,要求他们把吸引欧洲移民作为一项最重要的外交任务。大量的移民为美国提供了成千上万的熟练工人,带来了钢铁、纺织等工业技术,推动了美国工业革命。电话发明家亚历山大·贝尔和电报之父萨缪尔·莫尔斯等人均是移民或移民的后裔。

 

除了移民之外,美国人还采取各种措施引进英国技术,甚至深入英国窃取。费城制造业协会会长坦奇·考克斯设立鼓励出售技术秘密的专项奖金,并派出间谍到英国偷窃机器图纸。英国将盗窃蒸汽纺织机器设计图定为重罪,美国布料进口商弗朗西斯科·洛厄尔利用参观英国纺织厂的机会,用脑子记下工艺细节。1812年,洛厄尔乘船回国,路上被英国海军拦截,关押到加拿大哈利法克斯的英军基地。英国人搜遍他的行李,没发现一点窃取技术的罪证,只好放了他。回国后,洛厄尔研制出织布机,在马萨诸塞州建立多家企业,成为美国第一批现代企业的代表。洛厄尔去世,纺织厂所在的小镇以他的名字命名,今天洛厄尔成为马萨诸塞州第四大城市,被称为“美国工业革命的摇篮”。

 

19世纪中叶以后,美国把引进的重点从纺织转向了钢铁,先后引进贝西默炼钢法和平炉炼钢法,推进了美国铁路发展,30年间铁路客运量为此增加了30倍。美国经济学作家查尔斯·莫里斯在《创新的黎明:美国第一次工业革命》中写道:“如果19世纪的美国发明了可窥视英国工厂的魔术望远镜,他们肯定会使用它。”

 

美国当然知道这些行为侵犯知识产权,早在17世纪就有地方专利法,1790年联邦第一部专利法案通过,1793年又进行了修订。但是法案成为“山寨”行为的保护伞,因为其规定只有美国人才能申请专利。直到1836年再次修订法案,才规定外国人在缴纳高额的费用后,可以申请美国专利。而从1790年到1835年,美国共颁发9225项专利,其中大多数是对英法等国同类技术的模仿。

 

起初的美国《专利法案》对本国技术创新也没有起到保护作用。1793年,机械工程师伊莱·惠特尼在康涅狄格州发明了轧棉机,使从棉籽上分离出短棉纤的生产效率提高了约50倍。美国棉花取代烟草,成为最有价值的农作物,1830年美国棉产量占世界的一半,1859年后达到70%。尽管在1794年,惠特尼就获轧棉机美国专利,但仿制者蜂拥而至,大发其财。而惠特尼本人获利甚微,在就侵权事件的长期诉讼中,轧棉机制造厂亏损倒闭,惠特尼差点跳楼自杀。

 

后起国家在追赶世界先进水平的过程中,几乎都采取各种手段引进技术,或正规的购买,或暗地里的盗取。但是单一的引进,不可能成就世界强国。只有不断地鼓励和保护创新,才能开拓一片新天地,美国第16任总统林肯一针见血地说:“专利制度为天才的火花增添了激励的燃油。”1800年以后,美国人在引进的同时,越来越注重创新,逐步完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尤其注重对实用技术的保护,推动了汽船、蒸汽机车的发明。1836年美国成立了专利局,这一年法国著名政治学家托克维尔在访问美后由衷地赞叹:在美国,人们对科学中纯粹实用部分的理解令人钦佩,同时又对那些在应用中直接需要的理论部分给予认真的关注,在这方面,美国总是展现出一种自由的、原创的和富于发明的心智力量。

 

到19世纪60年代,外国人在美申请专利才真正被非歧视性对待,美国知识产权保护体系基本健全。此时,第二次工业革命大幕徐徐拉开,人类开始迈向“电气时代”。这一次美国依靠强大的创新力量,走在了英法的前面,钢铁、石油、化工、航空等一系列新兴工业迅速发展起来,电力电气工业从一开始就走在世界前列,美国一步步向世界舞台中央靠近。到1894年,美国工业产值已居世界第一,成为世界第一工业化强国。二十世纪中后期,美国又以创新领导了世界信息革命和生物革命,电脑、互联网、手机、无线网络等迅速普及到全世界,继续坐稳世界第一强国的交椅。曾经窃者更加知道要保护好自己的无形利益和有形资产,更加精通于筑高墙挖深沟。只是美国人要小心,高墙也会阻挡自己看世界的目光,深沟同样会阻碍自己前行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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