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妹【85】

打工妹【85】

【美】张彤禾(莱丝丽)  著
郎伦友  译
在银丰假日酒店的俱乐部有一个单独的入口,当我们进去时,有16个小姐站在两侧深鞠躬迎接。俱乐部的门厅装潢成豪华夜总会的样式:黑色的内壁,紫色的荧光灯,有一面墙是玻璃橱柜,里面陈列着皇家芝华士、尊尼获加、长城葡萄酒。酒瓶背后衬着灯光,好像珍稀的艺术品。我们被领进一间包厢,里面一排沙发面对着三台电视屏幕。中间的大屏幕是用来播放卡拉OK的;右边的屏幕是用来选歌和点饮料的。老宫的那个生意上的朋友打开了左边的屏幕,看利物浦对曼切斯特联队的比赛,他整个晚上都没理会大家。金钱战胜了性: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蓉蓉和老宫坐在沙发上,她从桌子上的水果盘里摘了一颗葡萄塞进老宫的嘴里,他熟练地咽了下去,好像一头受过训练的海豹。服务员川流不息地送上来水果盘、玻璃杯、冰块、柠檬汁、苏打水、芝华士、伏特加。这些小物品的服务整个晚上不断,她们进进出出地送香烟、红玫瑰花束、大号的毛绒玩具,还有少数民族舞蹈表演。一个被称作妈咪的女人进来登记哪位客人需要性服务,哪位只是唱歌。
之后小姐们就进来了。来了七个,都穿着亮闪闪的金色夜礼服,细细的吊带,这种打扮使她们看上去好像是学校舞会上的高中女学生。她们在门旁站成一排,裸露着肩膀,背对着强力的空调,冷得直缩脖。有几个互相推推搡搡,咯咯直笑,但没有一个抬头看顾客的。每个小姐的腰间都别着一个塑料号牌,都是四位数。这么多数位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银丰假日酒店的号码足以容下一万个小姐。蒙古国有些地区的电话号码都没有这么长。
如果一个男人看上了某个小姐,他就把她的号码告诉给妈咪,那个小姐就会过来在沙发上坐到他的身旁,把手放在他的大腿上。顾客有时很挑剔,于是妈咪就一拨一拨地送过来小姐,男人会一次次地拒绝,俨然是一个苏丹已经对他的妃子们厌烦了。不过,即使是最挑剔的顾客,通常也能找到一个满意的小姐。银丰假日酒店按东莞的标准规模还不算大,雇用了300多个小姐。
一个叫阿琳【译音】的小姐是1802号,挨着我坐了下来。“这几个男人里有想出去的吗?”她低声问我。阿琳17岁,白嫩的皮肤,一张圆圆的漂亮的娃娃脸。她在重庆读到高中二年,然后出来打工。他的父亲也在外面打工,母亲种地。起初阿琳打算找一家工厂,但朋友们都说在卡拉OK打工挣钱更多。刚开始她还是个处女,如果男人对她摸索得太厉害了,她还会哭。现在她平均每周陪客人睡四次觉。
在银丰的工作时间是从下午7:30到夜里11:30,一个晚上一个姑娘挣200元钱(25美元),陪客人坐着,斟酒、直接往嘴里喂水果,为客人唱歌鼓掌喝彩,忍受客人的搂抱、亲吻和摸索。
“你越红挣的就越多。”阿琳说。
我问她“红”是什么意思。
“比如你的胸比较大,”她平淡地说,“或者比较时髦。”
一个小姐陪着客人出去一次,俱乐部收费800元,这叫做“快餐”;过夜收费1 000元,而且感到满意的顾客可能会给两三倍的小费。有的小姐不喜欢经常跟客人出去。外出的小姐一个月能挣两万多元(2 500美元),这在打工族的圈子里可谓是天文数字。小姐在上班时不许抽烟,不许多吃客人点的食品,不许在卡拉OK的房间里与任何人发生性关系。不仅如此,她们过的是一种临时性的没有规律的生活。在一个大多数人被工厂的钟点所制约的城市里,她们愿意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工作时间比我采访的任何其他人都短。
阿琳已经把这个圈子看透了,总结出了一些规律。四川男人的摸索最讨厌,而且非常小气。外国男人比中国男人要好一些。有些客人想让小姐做他们的女朋友,阿琳不上那个当。她还说她想交一个男朋友,希望有一天能结婚。家乡没有人知道阿琳在外面的日子是怎样过的。她对父母说在工厂里打工,只把挣的钱寄给家里一小部分,这样父母就不会产生怀疑。有些小姐刚从家里出来时,曾经在工厂里打过工,但现在她们绝不会再回去过那样的生活,她们对那种生活不抱幻想。
 
【相关资料】
东莞银丰假日酒店是一家集住宿、餐饮、商务、会议、旅游等服务为一体的挂牌准五星酒店。酒店拥有装修豪华、高雅、环境舒适的各类客房,设施设备齐全,均配备免费上网端口,以满足各类宾客的服务需求。酒店拥有大型多功能会议厅,为各级商贸洽谈、研讨会、学术论坛会等会议提供配套服务。酒店还配备商务中心、酒吧、商场、餐厅、桑拿按摩休闲中心、美容美发厅等娱乐设施和专用停车场,并为旅客代办旅游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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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华士,1801年成立于苏格兰阿柏丁的芝华士公司,是全世界最早生产调和威士忌并将其推向市场的威士忌生产商,同时也是威士忌三重调和的创造者。创始人是詹姆斯·芝华士和约翰·芝华士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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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尼获加(英语:Johnnie Walker)是世界著名的苏格兰威士忌品牌,由帝亚吉欧(Diageo)在英国基尔马诺克的酿酒厂酿造。尊尼获加家族自一八二零年创业以来,凭着历代总调配师的优良技术和专注精神,一直保持原有之品质和特性,是英国皇室御用酒,在国际间屡获殊荣。联合酿酒集团(UNITED DISTILLERS)拥有的尊尼获加威士忌,是苏格兰威士忌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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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阿拉伯语:سلطان‎,Sulṭān,)指一个在伊斯兰教历史上一个类似总督的官职,作为称谓是最近才出现的翻译。是阿拉伯语中的一个尊称,历史上有好几种含义。这词最初是阿拉伯语中的抽象名词“力量”、“治权”、“裁决权”,后来变为权力、统治。最后,它变为对一个特殊统治者的称号,被这种苏丹统治的地方,一般都对外号称拥有独立主权或完全主权。被苏丹统治的地方,无论是王朝还是国家都可以被指为“苏丹国”(阿拉伯语:سلطنة‎)。
郎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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