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求学之路【72】

我的求学之路【72】

【美】塔拉·韦斯托夫   著

郎伦友   译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发现脖子上出现淤青,手腕子也肿了。我还头疼,不是大脑里面疼,而是脑袋疼,好像是那个器官本身一触即疼。我去上了班,但早早就回到家里,躺在地下室阴暗的角落里,等待疼痛过劲。我躺在地毯上,感觉脑袋里“砰砰”直跳。这时泰勒发现了我,坐到我脑袋旁边的沙发上。我不愿意看到他,被泰勒看到我被抓着头发拖着在房子里走,这比被拖着这事本身还要难堪。假如让我在使事情继续下去和泰勒出面加以制止之间进行选择的话,我宁愿选择让事情继续下去。显然我会那样选择,反正我已经快要昏过去了,然后我可能就忘记了那件事。一两天后,它就变得不是真事了,就会变成一场噩梦;再过一两个月,连一场噩梦的回音都没有了。然而泰勒看见了,它就变成真实的了。

“你想离开家吗?”泰勒问。

“去哪?”

“去上学。”他说。

我兴奋了起来。“我九月份就要去上高中,”我说,“爸爸会不高兴,但我还是要去。”我以为泰勒会很高兴,相反,他作了个鬼脸。

“你以前就说过。”

“我一定要去。”

“也许吧,”泰勒说。“但是只要你生活在爸爸的屋檐下,他要是不允许的话,你很难走出去。拖延一年两年是很容易的事,甚至没有出去的年月。如果从高中二年级开始,你还能毕业吗?”

我们都明白,我是毕业不了的。

“该离开了,塔拉。”泰勒说。“你在家里呆的时间越长,就越不可能离开这里。”

“你认为我必须离开?”

泰勒连眼都不眨,没有一丝犹豫。“我认为这个家对你来讲可能是最糟糕的地方,”他说得很轻柔,但给人的感觉好像在喊。

“我能去哪?”

“到我去的地方,”泰勒说,“去上大学。”

我哼了一声。

“杨百翰大学接收家庭学校的学生。”他说。

“我们就是?”我问,“家庭学校的学生?”我尽力回忆最近一次看课本的时间。

“招生办公室的人,除了我们对他们讲的,什么都不知道。”泰勒说,“如果我们说你是在家庭学校里学习,他们就会相信。”

“我不会被录取的。”

“你会的。”他说。“只要你通过大学学校入学考试就行。那是一种挺没劲的考试。”

泰勒站起身来要走。“外面有一个世界,塔拉。”他说。“一旦爸爸不在你的耳边唠叨他的观点,那个世界看上去是大不相同的。”

——

第二天我开车去镇里的五金商店,给我的卧室买了滑动螺栓门锁。我把锁放到床上,然后从仓库里拿出一个电钻,用它上螺丝钉。我以为少恩不在家,因为他的卡车不在过道上。就在我转身拿过电钻的时候,他站到了我的门框里。

“你干什么呢?”他问。

“门把手坏了。”我撒了个谎。“风一吹,门就开。这把锁很便宜,但管用。”

少恩用手指抚摸着粗实的铁件,我知道他明白那东西根本不便宜。我默默地站在那里,由于恐惧,也是出于怜悯而不知所措。那一刻,我讨厌他,我想当着他的面大喊“我恨你”。我想象着他哭丧着脸的样子,被我的话和他的自责的重压摧垮。即使是在那时,我也理解那种真实:少恩远比我还要恨他自己。

“你用的螺丝钉不对。”他说,“你得用长螺丝钉,才能把门固定住这个墙上。不然的话,一撞就掉。”

我们走进仓库。少恩转悠了一会儿,然后抓起一把钢螺丝钉。我们回到房间,他给安好了门锁。他哼着歌曲,笑得露出了他的乳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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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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