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求学之路【41】

我的求学之路【41】

【美】塔拉·韦斯托夫   著

郎伦友   译

液压泵又响了,那个箱子又被升起了8英尺,达到了倾倒废品的高度。我又大声喊叫,这次声音更大了,随后又低了下去,想找一个能穿透发动机那沉闷的声音的声调。那个箱子开始倾斜了,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我被钉住在箱子的后半部。我双手抓着箱子上壁,我知道当箱子直立起来时,我还可以抓住它的一根横梁。箱子在继续倾斜,前头的废铁开始向前滑动了,一条巨大的铁流正在分崩离析。那个铁尖仍然扎在我的腿上,向下拉我。我的正抓着的手滑脱了,我也开始下滑了,这时那块尖铁终于脱离了我的身体,掉了下去,随着一声巨响,砸在拖车里。我现在能够动弹了,但还是往下滑。我的双手挥舞着,希望它们能抓到什么不往下滑的东西。我的手抓住了箱子的边框,这个边框基本上是垂直的。我把自己的身子拉向这个边框,爬到它的边上,随着它继续下降。由于我现在是在往下落的箱子边上,而不是向前滑动,所以我希望——我祈祷——我是正在往地上落,而不会掉进拖车里。那一刻拖车里是金属块可怕的撞击声。我在下沉,只能眼望着蓝天,等待去接受锐利的铁块的刺伤或坚硬地面的撞击。

我的背撞到了铁上,是拖车的挡板。我的双脚举到了我的头上,我继续以这种难看的姿势下落。先是下落七八英尺,第二次下落了大概有10英尺。我闻到了土的气味,松弛了下来。

我躺了大约有15秒钟,发动机的轰鸣停息了。我听到了爸爸沉重的脚步声。

“怎么了?”他跪在我的身边问。

“我摔下来了。”我喘着粗气。那口气在我的体内撞击着我,我的背剧烈地跳疼,我好像被切成了两段。

“你是怎么弄的?”爸爸问。他的口气中既有同情又有失望。我觉得自己很笨。我应该能够做得更好,我想,这么简单的事。

爸爸查看了我腿上的伤口。那块尖铁脱落时把伤口划得很大,看上去像个坑;裤子简直没有了模样。爸爸脱下他的法兰绒衬衫,把我的小腿包上。“回家去吧。”他说,“你妈妈会给你止血的。”

我一瘸一拐地穿过牧场,到了看不见爸爸的地方,瘫倒在高高的麦草中。我浑身发抖,大口喘着粗气,但空气根本没有进入我的肺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我还活着,我会好起来的。那些天使已经尽了她们的责任,我为什么就不能不哆嗦?

当我穿过最后一片农田,到达家门口时,头晕目眩的。像我的哥哥们曾经的那样,像罗伯特和艾玛那样,从后门冲进去就喊妈妈。当她看到油毡上的一串带血的脚印时,采取了治疗大出血和休克时用的顺势疗法。用的是急救精油,把那种透明无味的液体滴到我的舌头底下12滴。她的左手轻轻地放在我的伤口上,右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她闭着眼睛。咔、咔、咔。“不是破伤风。”她说,“伤口会愈合的,但最后可能会留下一个难看的疤瘌。”

她把我翻个身趴下,检查发现一片深紫色的有人脑袋那么大的青肿,就在我的屁股上方几英寸的地方。她又把手指交叉在一起,闭上眼睛。咔、咔、咔。

“你的肾受伤了。”她说。“我们最好再配制一批新的杜松和毛蕊花精油。”

——

我膝盖下边的伤口结了痂,又黑又亮,好像一条黑色的小河流过粉红色的肌肉。这时我下了决心。我选在一个星期日的晚上,当时爸爸正坐在沙发上休息,《圣经》打开着放在大腿上。我在他面前站了好半天,感觉能有一个小时,但他不抬头看我。于是我冲动地说:“我想去上学!”

他好像没有听见我说话。

“我已经祈祷过了,我想去上学。”我说。

他终于抬起了头,眼睛一直向前看,她的目光凝聚在我身后的什么东西上了。一阵沉默,令人压抑。

“在这个家里,”他说,“我们都服从上帝的圣训。”

他拿起了《圣经》,目光从一行跳到另一行。我转身离开,没等我走到门口,爸爸又说话了。“你记得雅各和以扫吗?”

“我记得。”我说。

他转头又去看书,我悄悄地离开。不需要对我作任何解释:我知道那个故事的意思。它的意思就是我不是他抚养长大的女儿,不是虔诚的女儿。我为了一份红豆汤竟然想出卖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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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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