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求学之路【36】

我的求学之路【36】

【美】塔拉·韦斯托夫   著

郎伦友   译

我并不是唯一想在地面上站稳脚跟的人。那次车祸过去六个月了,妈妈逐渐康复了,我们都认为她会完全康复。她的头疼不再那么经常了,所以她每个星期只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两三天。后来康复又放慢了。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九个月了,她的头疼还在继续,记忆力变得不稳定。一个星期里至少有那么一两次,大家都吃过饭,并且已经洗了餐具之后好一会儿,她还要我去做早饭。她告诉我给一个病人称出一磅西洋蓍草,我就提醒她前一天我已经把蓍草送过去了。她开始调制一种酊剂的时候,过了一会儿却想不起都加了什么原料了,以至于只好把那批酊剂倒掉。有时她会要我站在旁边看着,这样我就可以提醒,“你已经加了半边莲,接下来该加马鞭草了。”

由于这种状况,妈妈开始对她还能不能再去接生产生了怀疑,心里很难过,爸爸极为担忧。每次妈妈回绝了一个女人,爸爸都阴沉着脸。“如果她生孩子的时候,我头疼了怎么办?”她对他说。“如果我记不清都给她什么药了,或者忘记了婴儿的心率怎么办?”

妈妈又去接生并不是爸爸劝说的结果,是她自己说服了自己。也许部分原因是没有经过亲身努力,她是不会放弃的。我记得那年冬天她又接生了两个婴儿。她第一次接生回家后,她很虚弱,脸色苍白,似乎把那个生命接到这个世界上来已经掂量出了她自己的能力。第二个电话打来时,她正关在地下室里。她戴上了深色墨镜,开车去接生,吃力地透过一波波干扰视力的头疼看路。到了产妇的家,她头疼得眼花缭乱,剧烈的头疼使她什么都不想了。她把自己锁在后屋里,由她的助手接生了那个婴儿。从那以后,妈妈再也不是原来那个接生员了。到了下一次接生,她把收费的大部分用来雇了另一个接生员,对她进行监督。现在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监督她。她曾经是专家,一个无可争议的权威。现在她连吃没吃午饭都不得不询问她10岁的女儿。那年冬天又长又冷,我怀疑她即使不头疼的时候,也躺在床上。

圣诞节时,有人送给她一瓶很贵的混合型精油,对缓解她的头疼很有帮助。但三分之一盎司就是50美元,我们家买不起。妈妈决定自己配制。刚开始她买单一的没有混合的各种精油:桉树油、蜡菊油、檀香木油和罗文莎叶。多年来这个家里一直都是树皮的土腥味和树叶的苦味,现在突然来了薰衣草和春黄菊的香味。她整天都在调制这些精油,不断调整配方,以便达到特定的香味和性能。她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准备了一个便签和一支笔,把她做了的每一步都纪录下来。这种精油比酊剂要贵得多,如果想不起来是否加了云杉油,就只好把那一批扔掉,那真是心痛不已。她配制出了一种缓解偏头痛的精油、一种缓解月经痛的精油、一种用于肌肉疼痛的精油和一种管心悸的精油。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她发明了几十种精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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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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