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求学之路【30】

我的求学之路【30】

【美】塔拉·韦斯托夫   著

郎伦友   译

我不相信泰勒真的会去上大学,不相信他会放弃这座山,去参加光明会。我相信爸爸有一个夏天的时间足以把泰勒引导到他的观念中来。在大多数日子里,每当大家回家吃午饭的时候,爸爸都想做这方面的工作。男孩子们懒洋洋地在厨房里转来转去,盛第二次或第三次饭菜,这时爸爸因为太累了,躺在硬油毡上,但由于太脏不能躺在妈妈的沙发上。然后他就开始讲起光明会问题。

有一顿饭在我的记忆中特别清晰。泰勒从妈妈摆出来的各种食品中挑了墨西哥卷饼:他把三个卷饼在他的盘子里摆成整齐的一排,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加了牛肉饼、卷心菜和西红柿,估计着数量,浇了适量的酸奶油。爸爸在不停地说着,就在讲演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又开始讲起来。泰勒把三个完整的卷饼倒进了妈妈制药用的榨汁机里。泰勒开动了榨汁机,一阵响亮的吼叫声响彻厨房,迫使爸爸不说话了。吼声停止了,爸爸重新开始讲。泰勒把橘黄色的液体倒进玻璃杯里,开始小心翼翼地喝,因为他的门牙仍然是松动的,仍然想从嘴里跳出来。在我们的生活的这一阶段里,许多记忆被唤醒时可能已经变成了符号,但这件事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爸爸的声音从地板上发出,泰勒喝着他的卷饼汁。

春去夏来,爸爸的决心变为了否定——他的表现好像是争论已经结束,他已经赢了。他不再提起泰勒离家的事,也不想雇人来接替泰勒的工作。

在一个温暖的下午,泰勒带我去看望镇里的姥姥和姥爷。他们仍然住在我妈妈出生长大的那座房子里,那房子跟我们家的房子差不多,装修得并不豪华,但是保养得很好——地板上铺着乳白色的地毯,墙上贴着柔和的花壁纸,窗户上挂着厚厚的百褶窗帘。他们更换的东西很少,地毯、壁纸、餐桌和厨房的台面,所有的东西都跟我在幻灯片中看到的妈妈童年时的东西一样。

爸爸不喜欢我们到那里去。退休之前,姥爷是邮递员,爸爸说为政府工作的人没有一个是值得我们尊重的。对姥姥就更差了,爸爸说她很轻浮。我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他经常这么说,我最后把这个词与她的乳白色地毯和柔和的花壁纸联系了起来。

泰勒喜欢去那里。他喜欢我姥爷姥姥之间说话的那种平静、有条理和轻柔。在这座房子里,我感受都一种气氛,使我不用别人告诉,我就不再喊叫,不再打架,不再在厨房里奔跑。我也不必被一遍遍地告诉,在门口把沾着泥土的鞋子脱掉。

“去上大学!”有一次当我们坐进印花的沙发里时,姥姥这样说。“你一定要为你这个哥哥骄傲!”她眯缝着眼睛使微笑更明显了,我看到了她的每一颗牙齿。让姥姥认为你自己被洗脑是一种值得庆幸的事情去吧,我心里想。

“我要去洗手间。”我说。

我独自慢慢地走在走廊里,一步一停,让脚趾陷进地毯里。我一想到爸爸说的话就笑:姥姥之所以能把地毯保持得这么洁白,只是因为姥爷从来没有真正干过什么活。“我的手可能沾满了泥土,”爸爸冲着我挤了挤眼睛,让我看看他那变黑的指甲,说,“但那是纯净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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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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