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求学之路【104】

我的求学之路【104】

【美】塔拉·韦斯托夫   著

郎伦友   译

第二十一章

在我返回杨百翰大学的前一天,爸爸付给了我工资。他给的没有他曾经承诺的那么多,但这足以解决我所需要的一半学费。我同查尔斯共同度过了在爱达荷的最后一天。那天是星期日,但我没有去教堂。我的耳朵已经疼了两天了,头一天晚上由钝痛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剧痛。我还发烧,视力也发生了变化,对光过敏。正在这时,查尔斯来电话,问我想去他家不。我说我无法看路,不能开车。15分钟后他来接我。

我无精打采地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用手捂着耳朵,后来又脱下外套盖在头上,遮挡光线。查尔斯问我吃过什么药。

“半边莲,”我说,“还有黄岑。”

“我认为它们不起什么作用。”他说。

“它们会起作用的。要几天才能见效。”

他扬了扬眉毛,没有说话。

查尔斯的家宽敞整洁,明亮的大窗户,油亮的地板。这使我想到了姥姥家的房子。我坐到一个凳子上,把脸贴在凉爽的柜台上。我听到橱柜“吱嘎”一声打开了,一个塑料盖“砰”的一声。我睁开眼睛,两粒红色的药片正放在我面前的柜台上。

“人们用来止痛的。”查尔斯说。

“我们不用。”

“这个我们是谁?”查尔斯问。“你明天就离开了,你不再是他们的人了。”

我闭上眼睛,希望他不要再说了。

“你认为如果你吃了这药会出什么事?”他问。

我没有回答,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妈妈总是说这些药物是一种特殊的毒品,永远都不会从身体里排出去,在你的余生中,在你的体内慢慢地腐蚀你。她对我说,如果我现在吃一片药,即使在十年后生的孩子也会畸形。

“大家都吃止痛药,”查尔斯说,“这很正常。”

我肯定对“正常”这个词皱了眉头,因此他不再说话了。他取来一杯水放在我的面前,然后把药轻轻地向前推,最后碰到了我的胳膊。我拿起了一片,以前我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药片,它比我想象的要小。

我吞下了一片,然后又吞下另一片。

我一直都记得,不管什么时候我疼痛,不论是由于受伤还是牙疼,妈妈都是给我配制半边莲和黄岑酊剂。这种酊剂从来都没有减轻过疼痛,一点儿都没有。正因为如此,我变得敬畏疼痛了,甚至接受了它,好像是必不可免的,是不能治好的。

我服了这两粒红药片20分钟后,耳朵不疼了。我无法理解疼痛为什么消失了。那一个下午,我不断地左右摇头,想让疼痛重新释放出来。我以为如果我的喊声足够大,或者动作足够快,耳朵的疼痛可能还会出现,我就知道了这些药物的作用完全是一种假象。

查尔斯默默地观察着我,他肯定看到了这些行为的可笑,特别是在我拽耳朵的时候。如果耳朵仍然在钝痛,这样我就验证了这个陌生的巫术的局限性。

妈妈本打算第二天上午开车送我去杨百翰大学,但那天夜里被电话叫去接生。有一辆汽车正在公路上停着——起亚赛菲亚,是爸爸几个星期前从托尼手里买下的。钥匙还在点火开关里插着。我把我的东西都搬进车里,开着它去犹他州。我认为这辆车差不多正好补足爸爸欠我的工资,我猜爸爸也是这样想的,因为他对此什么都没说。

我把车开进离杨百翰大学半英里的一个公寓,我有了新的室友。罗彬,大高个,身体健壮。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穿着运动短裤,特别短的那种,但我没有被惊得目瞪口呆。我看到珍妮时,她正在喝一听健怡可乐。我也没有盯着她看,因为我已经看到过查尔斯喝几十听可乐了。

罗彬的年龄最大,出于某种原因,她很同情我。不知道她是怎样明白我的毛病都是由于无知,不是故意的,她耐心而又坦率地纠正我。她明确地告诉我需要做什么或不要做什么,要与公寓里的其他姑娘和睦相处。不要把变质了的食物放到橱柜里,不要把脏的餐具留在水池里。

罗彬在公寓的一次会议上说明了这件事。她说完了之后,另一个室友梅甘清了清嗓子。

“我要提醒大家,上完厕所要洗手。”她说。“不只是用水,还要用香皂。”

罗彬转动着眼珠。“我相信,这里的每个人都洗手的。”

那天夜里,我从洗手间出来后,在走廊的水池停下来,洗了手,而且还用了香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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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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