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求学之路【102】

我的求学之路【102】

【美】塔拉·韦斯托夫   著

郎伦友   译

在少恩和我操作那台剪切机的那个夏天,一天下午,我不停地抹脸上的汗水,到了收工吃饭的时候,我的鼻子和脸都是黑的。那天少恩第一次管我叫“黑鬼”。我并非不熟悉这个词,所以感到意外。爸爸曾经说过这个词,从某种意义上讲,我是知道它的意思的。从另一方面讲,我根本不理解它的含义。我只见过一个黑人,是一个小女孩,是教区里的一个人家的养女。爸爸显然不是说她。

整个暑假少恩都叫我“黑鬼”。“黑鬼,快过来,把那些C形夹子拿给我!”“该吃午饭了,黑鬼!”他没断了这样叫我。

后来这个世界颠倒了:我进了一所大学,在那里我走进了礼堂,听了美国历史课。它让我大开眼界,思绪万千。教授是理查德·金博尔博士,他的讲课声音洪亮,令人深思。我知道奴隶制,曾经听爸爸讲过,也在爸爸最喜欢的有关美国的建立的书籍中读到过。在我读过的书中说,在殖民地时期,奴隶们比他们的主人还要幸福、自由,因为主人要承担管理奴隶的费用。在我看来是有道理的。

那天,金博尔博士讲了奴隶制问题。在他头上方的屏幕上放映了一幅描绘奴隶市场的木炭素描画。那个屏幕像电影院里的那么大,全教室都能看到。那幅素描的场面很混乱,女人们都是裸体或半裸体站着,用锁链拴着,男人们围着她们看。投影仪“咔哒”一声,换的下一幅画面是黑白照片,由于年代久远,模模糊糊的,褪了色,而且曝光过度。照片是人物肖像,一个男人赤裸着上身坐着,暴露在照相机前的是地图一样纵横交错的凸起的伤痕。由于有这些伤痕,他的肌肉很难说是肌肉了。

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我又看了许多图片。我在演安妮的时候,听说过以前的大萧条年代,但戴着礼帽、穿着风衣的男人在施舍食品的地方排队的照片对我来讲还是挺新鲜的。当金博尔博士讲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屏幕上映出了一队队战斗机,遍布在城市中遭到轰炸的废墟。还有一些面孔参杂在其中——罗斯福、希特勒、斯大林。第二次世界大战随着幻灯机的灯光而褪色。

下一次我走进礼堂时,屏幕上全是新的面孔,他们都是黑人。自从那天讲奴隶制以后,屏幕上再没有出现黑脸的——至少在我的记忆中没有。我已经忘记了黑人这件事,在我眼里这部分美国人就是外国人。我没有思考过奴隶制终结的问题:毫无疑问,正义的呼声人人皆知,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

当金博尔博士开始讲授民权运动的一些问题时,我的思想还是这种状态。一个日期显现在屏幕上:1963。我以为这是一个错误的日期,我记得《解放黑人奴隶宣言》是在1863年发布的。我无法理解这100年,认为是打字出现的小错误。我记在了笔记本上,还画了个问号。但随着更多的照片投映到屏幕上,教授所指的这一个世纪就变得很清楚了。照片都是黑白的,但它们的主题都是现代的——形象鲜活,意义明确。它们并不是来自另一个时代的定格画面,它们扑捉到的是动态的画面。示威游行队伍。警察。对准年轻人的消防水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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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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