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农妇富豪”——丁书苗

 

本篇的女子,一个农村妇女展现了她淋漓尽致的公关能力,叫丁书苗。她相貌平平,几乎斗字不识,但深谙中国农村人情社会的处世之道,毕其功于一役切入官场,为傍上体制内的“贵人”,不惜跑到领导的办公室、家里,端茶送水、抹桌扫地,甚至拉皮条,以奴仆自居,拿到项目后迅速致富,最终成就“亿万农妇富豪”的神话。她事业的成功远远超过很多名样毕业的聪明人。

她的成功秘诀在哪里?她的绝招只有一招:猪脑子+无微不至的照顾+当天神崇拜。

——题记

1

“利之所在,虽千仞之山,无所不上”

她1955年出生于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端氏镇古堆村,这里是山西煤矿、煤层气的重要基地。

她家境贫寒,自幼丧母,由父亲一手带大。

和那个时代大多数农村女性一样,她没上几年学,识字不过百,只会签自己的名字,但也签得很别扭——就像阿Q至死也没圈好圆一样。

她家穷色又贫,父亲嫁女如减负,自然像泼水一般处理。

这一泼,就将她泼到了60里开外的王必村侯家。

她嫁入普通家族——侯家后,没过两年清闲日子,就冒着被“割掉资本主义尾巴”的风险,做起投机倒把的鸡蛋生意:到各家各户收鸡蛋,拿到晋城或长治等县城去卖,供给晋城的饭店。

进城一趟不容易,有90公里的路,一去就一天时间。为多挣点钱,她有时还到山上的草丛里抓蝎子,卖给晋城的饭店或药店。这东西一斤20元,在那个年代已经是很大的一笔钱了。

她爱挣钱,但脑子又不够用,一斤鸡蛋2元,一斤半难倒她,楞是算不出多少,故人称“傻姐”。正是她头脑拎不清的属性,恰恰让饭店觉得这人最放心,很乐意买她的鸡蛋——这或许正是她的聪明之处。

她跑着跑着,就跑熟络了饭店,知道开饭店可比卖鸡蛋挣得多了。

30岁那年,卖鸡蛋的她从农村跑进了城,在晋城开了家小饭店——饸饹馆。她找准了消费群体——铁路工人和运煤司机。

她挺热情的,也很大方,常常额外送些凉菜,因为她的小恩小慧,招徕了不少客人,并迅速和他们打成一片。

她与煤炭、铁路打交道的事业,正是与运煤司机打成一片开始的。

通过对运煤司机的接触,她知道煤炭运输的十分利润,比开饸饹馆赚得要更多。

她这一生没什么爱好,就爱做生意,哪怕只是赚吆喝的生意。而正是通过做生意,将这个农村妇女推向了更为广阔的天地。

听到赚钱门路,她立即行动起来,筹钱买了一辆车,开始搞起煤炭运输来。

要将煤炭运出去,最好的方法自然是通过铁路运输的。而铁路运输又不是你想运能运的,必须打通铁路部门的关系,以获得铁路“车皮计划”。

没有人脉的她,就到晋城的铁路部门找门路,但对方看她土不拉叽的,根本想不搭理她。

她这个女人看似简单,实则深谙中国农村人情社会的处世之道,最重要的是,她拥有农村妇女的韧性。

她脸皮够厚,能放下身段,被拒绝也不生气,会一次又一次找,死缠硬磨,直到对方同意方休。如果她接触不到要有求于他的人,就去接近他的家属,陪她们说话、购物,熟了之后再接近他。

这也是一种能力,是能打局面的公关能力。

在公关方面,她很有自己的特色。这个布衣、布鞋的女人,会孜孜不倦地蹲守在领导家门口,不关门时,她就进去,把领导的袜子、床单、内裤、衬衫、外衣等等,都拿出去洗。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领导见她事情都做到了这一步,还有啥好说的,只好网开一面,给她批了铁路车皮了。

中国式人情,往往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当然,维系人情正的秘诀是“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拿到领导给的“车皮计划”,自然也要实实在在的物质表示表示的。而在这方面,她又是以大方闻名,出手相当的慷慨。

“有钱能使推磨”,金钱才是打开人际关系最好的武器。她长相憨厚,但很会做人,借给她10块钱,她会拿出8块钱搞关系。

利之所在,虽千仞之山,无所不上;深源之下,无所不入焉”,这女人的豪爽,让他们盛情难却,自然都想多帮她参谋参谋,以获取自己的利益。最重要的,眼前这个女人胆子特别大,你给她出个主意,她什么都敢做——而她的聪明之处,正是让你觉得她是为你做事。

搞煤炭运输这事,跟煤炭公司合作容易。山西晋城这地,地下都是煤矿,不愁没煤的,就愁运煤。谁能运出去,谁就是晋城的大能人。

然而,谁都想运出去,使得晋城的“车皮计划”变得僧多粥少,实在难以搞到。

既然晋城的指标太少,那要跑到大城市里去争取一下 。

她很会走关系的,先跑到离晋阳不远的郑州铁路局搞“车皮计划”,但无疑是碰了壁的。

郑州这地,抢“车皮”的人就更多了,人人都想吃这口肥肉。搞车皮最凶的都是部队单位,连国有企业都很难抢到,更何况她这样的农村妇女了,根本就排不上号的。

南下郑州两年找“计划”,开展不利,那就是北上太原去找找机会。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在那里她认识人生中另一个贵人,叫杜建华。杜建华时任山西煤炭进出品集团公司财务科长。管钱的人最顶事!

她的策略依然从外围打开局面,走了杜建华母亲的线,认她为干娘。这样两家关系就越走越近。太原之行非常成功,最明显的标志就是她终于有一列自己的自备车。

 

大约在1995年前后,她从银行贷款上千万元买下一列40节的自备车,主要放在太原铁路分局运行。

这里不能确定杜建华在她车皮生意中起多大作用,但在贷款买自备车方面,显然杜建华给予了很大帮助的。

但她买下自备车搞煤炭运输,也不好经营,一列自备车跟养二三列成本差不多,且一列车40节又不能充分施展运力,有时还要拆下几节,而一旦拆下后便废弃在了一边,因此,她并不能赚多少钱。

没搞2年,在1997年,她就将自备车出手了,勉强填补了银行的窟窿,徒劳无功一场。

也就说,直到1997年那会,她赚钱不多,赚的也是辛苦钱,只赚了个吆喝的名气。

但仅两年后,即1999年左右,她的名字突然在煤炭运输圈内响了起来,这一次不是因为零星的“车皮”指标,也不是因为搞自备车,而是因为另一个更具“杀伤力的武器”——部令。

我们国家铁路系统一直采用半军事化的管理模式,调度指令除了正式的下文件、发电报之外,还有很多是非常规的形式,上级部门一个电话即可。由此形成的指令,分为“局令”与“部令”,当时各铁路分局还未撤销,又增加一级“分局令”。

在这一序列里,由铁道部调度部门直接下达的“部令”仍具有最高权威。

很显然,在1997至1999年期间,她遇到了贵人,能直接拿到“尚方宝剑”——“部令”。这让晋城煤运系统的官员大为惊讶,因为当时像她这样的私营老板发车皮,能打通铁路分局一级的关系已算是祖上烧高香了,而她能拿到“部令”说明她通上了天,直接摸到天花板,自然就不敢小觑她了。

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别人拿到“分局令”,一般每月1到2个号,而她拿到“部令”每月能有8到10个号,不仅量大,更关键的是高效,能直接打通了各铁路分局和铁路局之间的障碍,她的车皮从此一路绿灯。

按理说,她拿到了“部令”,不要说搞煤炭运输了,就是倒卖一下“部令”的号也能赚大发的。

如果她呆在山西,呆在晋城,那么她始终山西的她,晋城的她。

但是一直都不是这样的人,她并不安分,并不满足于现状。要不然,她可能始终是一个山西农村的普通妇女。

在2000年左右,她突然在山西消失了,很多山西人和她失去了联系。 

2

“矿井和铁路的帝王,在神坛上奇丑无比”

她突然消失,并非钱赚够了,从此隐退开始享受人生,而是去了北京,站在了更高平台,有了更广阔的天空任她飞。

她能拿到“部令”,说明她确实摸到了铁道部的“天花板”,她遇到人生中的贵人。

他姓刘。

有人扒过他们的交往得知,她结识他可以追溯到90年代初期。

当时她刚好在搞煤炭运输,而侯月铁路和太焦铁路是晋煤外运的主要通道,侯月铁路于1990年6月开工,由郑州铁路局负责修建,而他自1991年起任郑州铁路局副局长、党委常委。

她有2年一直在郑州搞“车皮计划”的,或许那时还未认识他。即使认识,也不是很熟络那种。

更何况,他确实是贵人,“贵人多忘事”,贵人又登上了“青云梯”,一直在升迁途中,在郑州时间也不长。

他官运亨通,离开郑州三年后,即1994年,成为铁道部党组成员,担任运输总调度长,也就全国铁路系统运输工作的最高指挥官了。

1997年,她转手卖掉自备车后,从山西“咚咚咚”跑到北京一段时间。她听说他又升官了,升至副部。

于是,更坚定她要去打通他的关系的决心。

她依然续以往的交往哲学,从外围逐渐收紧,逐渐接近核心,并得到这种关系。

她先从在京任职的山西老乡开始,从外围的领导秘书、司机、家人入手,逐步建立了在北京的交际圈。没多久,她就取得她的信任,顺利拿到“部令”,从而做起倒卖“车皮”的生意。

这种生意,本质上与倒卖鸡蛋差不多——那里,她还是当年的她!

虽然她依然是个女大老粗,穿一身正装,而脚下却是旅游鞋,她也不懂什么经营之道,但她自有其过人之处,那就是对他言听计从,简直像亲妈一样的体贴。

她慢慢地成为他的工具。

他想借她为自己的仕途打造经济基础,以备在他需要的时候,让她为自己奔走呼告,毕竟政治和经济本来就合二为一,有的时候金钱比政绩更有说服力的。而她对他所交办的事,从来都是不惜财力,全力以赴的,“花多少钱从不吝啬”的。

就这样,这个只有小学三年级文化的她和位高权重的部级高官,本在两个不同坐标系的人,奇迹般地交叉在一起,开启了一场无比荒诞而极其合理的合作之旅。

正是打通了他的关系,她才来北京发展的。而她所倚仗的贵人更是一飞冲天,“百尺竿头再一步”,升任为中国铁路的首席。

就在他成为首席的半年后,她在北京成立中企煤电工业有限公司,有了“部令”,又有首席的“指点”,她的电煤销往各地,畅通无阻,年经销电煤400万吨,铁路运力500大列以上。

她终于大赚特赚,一赚就赚了好几个亿,成为“亿万农妇富豪”。那时的她,玩的不再是卖鸡蛋的生意了。

中国很多资源就掌握在权力的手中,资源能换取大钱。因此,她搭上了首席的高速列车,挣钱的机会还在后头。

三年后,他主导中国铁路“第六次大提速”,高铁工程全面启动。他和她都看到了生财之道,谁都想揽这些工程,就比“车皮计划”更要争得头破血流的,因为这肥肉更肥?而给谁又是他一句话的事,但凭什么给谁呢?

这就要看这个人怎么表示了!

如何表示?他不能直接表示,也不能来收的!

他需要一个代理人来办这事——他看到了她,合作了几年,这个可靠!

而她也早早地准备做好这个角色——权力掮客。

2006年元月,律回春晖渐,万象始更新,她新成立一家叫博宥投资的公司,同时给自己改了一个比较洋气的新名字。一切的一切,说明她准备以新的面貌大干一场。

此后两年间,经过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资本运作和股权变更,2007年12月,博宥公司法人变更为她,注册资金增加到1.2亿元,公司业务开始陆续向高铁设备、影视投资、广告传媒及铁路建设等诸多领域延伸。

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虽神秘但不高端,无非就是充当权力的掮客。自己能接的工程,通过成立各种壳的公司来生产,比如高铁的座椅、轮对等大批量产品;而无法接的工程,则介绍给其它企业,并从中收取所谓“服务费”。

其中“服务费”才是大头。

这“服务费”收起来,还是需要点迂回的技巧。她并非这方面的“高级玩家”。这一切全靠铁路首席来“点拨”完成的。或者说,她的公司只不过她帮他代持罢了。

当然,她根本不需要给他送钱去,给他公司的股份——因为一切都是他的。她只有站在前台的一副遮人耳目的手套,而他才正是在幕后操纵的黑手。

收钱——收不干净的钱,也是门技术活,必须通过“迂回”手段得洗干净了。

高铁工程很多,属于国家级项目,需要找一级施工资质的央企合作,但央企的审计十分严格,直接从央企收钱容易出事。所以,她就间接通过央企下面的施工队收钱,这样中介费就不会反映在央企的账面上来。

她能替他办这事,在他看来,她是不二人选:一来是他看中了她的绝对可靠,她很听他的话,就像接圣旨一般;二来她是办这事的最佳人选,她这人能放下身段子,都会把自己放到尘土里的程度,跟施工队好打交道。

成为掮客后,她公司的资产急速膨胀,“有钱就好办事”,有钱就要长长脸,于是入驻北京最贵的写字楼——保利大厦,租下整整一层。

财大气粗,总要喘喘大气,以示自己的存在,这得干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2008年4月,她与人合资成立英才会所股份有限公司,她任法人,目标是世界顶级俱乐部,请来多国政要和前政要担任会所高级别咨询理事。由此可见, 她的人际网络开始向国际发展了。

同时,她公司持投45%的伯豪瑞廷酒店也开业。

当然,这些远远不够一鸣惊人的。

2009年,她在老家沁水击败了山西裕丰铁路建设投资公司夺得嘉南铁路投资权。嘉南铁路连接太焦、侯月两大晋煤铁路外运大动脉,全长64.92公里,总投资23亿元。更重要的是,嘉南铁路是中国第一条民营铁路,是我国铁路投资体制改革后,第一个获铁道部批准的民营铁路项目。

其重要意义,自然不复多言的。

如此大手笔投资,还需要用点行动来证明自己财大气粗。

同年,她再加了一把火,出资5000万元参与拍摄新版电视剧《红楼梦》。2010年初,她的公司又以3.5亿元在香港买进了恒基地产超级豪宅“天汇”的三个单元……

一连串的惊艳举动,高调得让世人羡慕嫉妒恨——成立世界顶级俱乐部、开张五星级豪华宾馆、投资民营铁路项目、出资拍摄新版红楼梦、购置香港超级豪宅……

一时间,她成为焦点人物,风光无二。

她这个女人无疑站在了人生的巅峰。

3

人人皆有巨婴梦——得到最好的照顾和最高级的崇拜!

她的玩法相当流行,比较隐蔽,也比较高端。

玩多了,玩熟了,也就手法通天,慢慢玩上了正常轨道。

然而,再玩通了,难免会出现玩脱手的情况,而一玩脱,很可能就玩出个大坑,直接将她和她幕后的人跌落到万劫不复之境。

“树大招风”,她和她的公司对外界而很神秘的,自然引起有心人的重点关注。

有人察觉到了蛛细马迹,一家中标铁路项目的大型国企将5千万中介费直接打到了她的公司。

原来从2009年开始,审计署固定资产投资司就开始对京沪高铁采取“跟踪审计”的方法进行审计,发现一些工程承包商通过虚开发票等手段套取资金,以“中标服务费”的名义转到几家民营企业的账户上,有些是她控制的关联企业。

只不过,这些障眼法比较隐蔽,一时很难盯上她的。

然而,这笔5千万元的“咨询费”就让她直接暴露在了人前。

知道收钱的事没收干净的事后,铁路首席大人气急败坏,深知大事不妙,直接骂她“猪脑子”,让她赶快擦屁股!

这家央企很快也火速联系到了她:“说我们这边儿审计署查得严,顶不住了,赶紧把钱转回来补上吧。”

不差钱的她倒也是爽快,立即把5000万元还了回去。

坑是填满了,事情也似乎过去了。她觉得首席是不是过于谨慎了?甚至认为收取服务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属于正当生意!

不过,此事还是引起了她小小的不安——这种不安主要来自首席那里。她也预感到有人开始盯上了她,但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出了问题!

既然有人盯上了,说明哪里做得不够好,那就拿点实际行动来弥补一下。她依然是一个纯朴的农村妇女。弥补的手段也十分简单,开始热衷于慈善捐赠。通过捐赠换取政治资本,以获得一些特殊的庇佑。

然而,她这种做法是极其不明智的。因为她没有实体,这样大量的捐款虽然换来了好声,实际上跟她高调成立俱乐部、购置顶级豪宅一样,这些都引起相关部门的重点关注。

她只需闷声发大财,而她种种行为正是“骤得富贵”的晒富心理。

她过完春节后,2010年3月,她打算出国去看望远在瑞士的儿子一家,结果在机场被告知自己已经被限制出境。

这更加印证了她的判断,她被人盯上了。

她离开北京想避避风头,辗转在外地待了几个月,同时到处托关系打听“到底因为什么问题在查她”。

也地这期间,她把公司的事情交给女儿来处理,其中主要任务就是对账、收款——前期介绍的9个铁路工程项目,中介费虽然谈好了,但钱还没收回来!

这一切的一切,说明她还没想明白过来。她以为这么做,介绍工程收钱是正常的事。或者说,她是蠢,还真是个“猪脑子”,这个时候依然还想着钱。

结果,她就把她女儿也带了进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铁道部反腐大幕已揭开。在这时候——2010年11月,她的丈夫患胃癌死了。

大网已张开,就等着收网的时刻了。

2011年初,她的人生贵人刘姓首席因涉嫌严重违纪被免去铁道部党组书记职务。

她自然也跟着首席掉进了这张网中。

她将遭到清算,清零是一定的。

一个“亿万农妇富豪”的神话就这样破灭了。

她的绝招,就是把领导当婴儿来照顾,并当天神来崇拜,同时又显得毫无心机。

也就是说,她既是一个将巨婴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奶妈,又是这些领导眼中的“猪脑子”。这就给他们一种感觉,他们的伟大的头脑可以放心地控制她!

其实,崇拜加照顾,历来是搞定巨婴的绝招。其中的照顾,可以弥补巨婴们生命初期的缺憾;其中的崇拜,则满足了巨婴们的全能自恋——婴儿早期都有无所不能的无边无际的自恋。

这也是魏忠贤权倾一时的绝招,他靠的绝非超级权谋,而就是她的这一招:猪脑子+无微不至的照顾+当天神崇拜。

在中国,她的市场还是很大的,因为终极的皇帝梦,就是满足自己的巨婴梦——得到最好的照顾和最高级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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