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声日报》何思源与张景月的抗日

《民声日报》大报易得小报难求      1  抗日的民声日报 2 1958年北京宣武区工商联 自我改造跃进小报 3 抗日的民声日报 4 何思源诞辰120周年纪念1 寿光中学校史 山东省立十五联中的创办 2 寿光中学校史 山东省立十五联中的民声日报 3 何鲁丽办公室回信 4 丁岚生先生手写鲁北十四区民声日报有关资料 5 寿光市档案局对民声日报与张景月的复函

转眼一过20年了,那是在1999年3月,笔者在北京报国寺大殿前的地摊上看到了这点破报纸,黢黑地对折一小叠塞在透明塑料袋里;上手一看,十几期破破烂烂有的折断成两半了,却难得是1941年抗日的,“红色文献”无疑!当即掏钱,满心高兴以为捡了个漏。

(图1 抗日的民声日报)

大报易得,小报难求

那时,《中国商报》在报国寺里办了个收藏副刊,我在上面发过几块豆腐干,于是以“大报易得,小报难求”为题,将《民声日报》写了上去。

大报易得小报难求,算得集报者的经验之谈。所谓“大报”不难理解,所谓“小报”则需解释一下。在解放前乃至文革前,“小报”是指《新民晚报》那样小开张的报纸,只是幅面比“大报”小,编辑出版内容以及取得政府的批准与管制,都与大报一样。

可是到了“文革小报”无法无天铺天盖地,张口一说“小报”就是这些东西,从而改变了“小报”的含义。现在集报者说的“小报”,多指非正式非正规无刊号出版的“小报纸”,多是“内部出版物”,编辑出版简单快速。

“小报”这样一广义,因为以上“特点”就比“大报”更难留存,收集起来也更难了,可以说可遇而不可求。

最难得的,是老旧“红色小报”,多是解放前油印、铅印或石印的,因为历史原因几乎只有中共的红色文献,无论地上地下或敌后的,差不多都够得上“革命文物”进入国家各级馆藏,民间碰到就是捡了大漏。

( 图2 1958年北京宣武区工商联《自我改造跃进小报》)

最大量的,是“运动小报”包括文革小报;今天搞这个运动明天搞那个运动,年年月月搞运动,大小单位都要办个“小报”;比如“抗美援朝小报”、“三反五反小报”、“增产节约小报”、“大炼钢铁小报”、“跃进小报”、“红卫兵战报”、“抗震救灾战报”等等。

但是运动一过,这种东西图书馆不收自己也不存,所以也很少留存下来。就连曾经满天飞的、谁家都有几张的文革小报,经过20多年的大浪淘沙,十年前就难以看到了。

 

《民声日报》抗日却非红色文献!

这《民声日报》,让我以为捡了漏,因为惯性思维只能是中共八路军的红色文献!

您看,出版在1940年9月,土纸手写石印,“国际版”报道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国内抗战形势”,赫然通栏标题是:“湘北会战揭开序幕,汨罗两岸敌增援十余万众。”、“我军具歼敌决心浴血恶战,残敌遭致命打击积尸满地。”文章有“福州城自失至得光荣壮烈,官兵成功成丘可泣可歌”,记述了“福州争夺战”中中国军队的英勇战绩。还有“韶关”、“肇庆”、“沅江”“重庆”等前线后方的战况。

(图3 抗日的《民声日报》)

这小报,别看纸黑墨粗石印简陋,但是编辑出版却非常正规,从报头到题楣有板有眼,栏目设置讲究文章简洁生动。编辑者一定不是外行,作者也都肚有墨水,是些什么人呢?

从报头可见,这小报时在山东省第十四区,已出版了480多号。当时山东在日冠占领之下,那么这小报一定是坚持在敌后战斗在地下了。   恰好半张残报上有篇小文《出发,剧团乐趣》:“……老蹲在家里呆板的唱唱歌,排排剧,实在是有些儿俗烦,虽然也是同样的工作……这一次出发的原因是徒然跑来的,寿光二区举行各级学校秋季比赛会,约着去演剧……等得不耐烦了,我们一个个跨上铁马脚踏车就离开了我们驻在的××庄。”“走出庄,正遇敌汽车经过,我们又回到村里,等汽车过去,我们又跨上铁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多钟。”“饭后,唱歌队出发邻近各庄的小学校里和小学生唱歌。唱歌回来,我们都在本村亲爱的父老兄弟送给我们的被底下睡觉了……”

——这《民声日报》报道与记述的,就是这样一些坚持敌后抗日的人们,冒险抗日唱歌跳舞演出,出生入死笔下却是那么平常;他们生得平凡,死后也没有伟大。 若不是残存了这几张小报,恐怕永远不会被人知晓!

只可惜,从这些报纸看不出出版者,不见中共或根据地?不由令我过细一考,还联系了寿光市档案局与时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何鲁丽,可是得到的回答却是令人一喜一悲,如今我只能实话实说一点不假地坦白出来!         (20190305)

    (请续看下篇“《民声日报》何思源与张景月抗日的官办小报)

 

      《民声日报》何思源与张景月的抗日  

    《民声日报》不像是红色的,引起了我的狐疑,一查这报名清末民国有几个,唯独这份史上无名,连《中国报刊辞典》都没记载;再过细一考,问题更来了!

《民声日报》是何思源与张景月的抗日阵地    

首先是查“山东省第十四区”?当时归属民国政府的鲁北行署。那时山东省的主要城市与交通线都被日冠占领,鲁北行署实际是坚持在敌后抗日的中国政权机关,相当于红色文献中共的“抗日敌后根据地”。时任鲁北行署主任,正是著名的何思源先生 (北平和平解放时的北平市长,何鲁丽的父亲)。

(图1 寿光中学校史“山东省立十五联中”的创办)

何思源先生在《回忆我的一生》对这段抗战有重要记述:“我是一个办教育的,很重视游击区的教育工作。各县农村小学照常开办。有的县小学数目比战前还增多,中学有的每县一所,有的两三县联合办一所。寿光、惠民、临淄、昌邑等县都有规模较大的中学,惠民和寿光的联中大约各有男女学生近千人。所有的学校每天都要升国旗,大唱抗战歌曲,以活跃抗战气氛。有敌情时临时疏散。”——考查1940年9月间,何思源作为鲁北行署主任正在寿光,戎马倥偬中恐怕也天天阅读这份小报。

(图2 寿光中学校史“山东省立十五联中”的《民声日报》)

进一步追查第十四区,当时辖寿光、广饶、临淄、博兴和蒲台五县,管辖这一方的民国政府一把手专员是张景月。如今,我们从山东《寿光中学》的校史还可以看到,他不愧抗日的“山东省立十五联中”的推动者与创办者。《民声日报》,便是他治下抗日的重要阵地!

——可是,这更不好办了,因为许多文献都说张景月是逃到台湾去了的著名的“反共分子”。

何鲁丽、丁岚生回信   

接着的查考,很自然把我推向了何鲁丽与寿光市。1999年8月20日,我接到了全国人大“何鲁丽办”的回信:

(图3 何鲁丽副委员长办公室的回信)

“……您的来函和寄来的报纸,何鲁丽同志都已收见。为此她专门请北京文史馆馆员丁岚生先生回忆了当时的情况(附后),供您参考。

丁先生对您收藏的《民声日报》很有兴趣,希望与您取得联系……何鲁丽同志处99·8·18”

(图4 丁岚生先生手写鲁北十四区民声日报有关资料)

随信还附了丁岚生先生手写复印件“鲁北十四区《民声日报》有关资料”:

“复印件《民声日报》是抗日战争时期鲁北十四区保安司令部政治部编印一的种报纸,复印件明白显示“民国三十年九月二十五日”,实即1941年九月二十五日,因为当时是以中华民国纪年的。

抗日战争时期,何思源先生任山东省政府鲁北行署主任,民国二十八年(1939)秋,画寿光、广铙、临淄、博兴、浦台五县为第十四行政督察区,以山东保安第十五旅司令,寿光人张景月任专员并兼保安司令。十五旅时期我曾任该部政治部主任,专署成立后,我调任专署秘书主任,政治部主任由原宣传科长解米明即任,刊印《民声日报》即在此后不久开始。当时设一专司电台,收录国民党中央社播发的新闻稿。这是国内外新闻的主要来源,石印。读者为部队及机关、学校等。              丁岚生”

 

寿光市档案局的回信    

(图5寿光档案局关于《民声日报》与张景月的复函)

几乎同时,我还得到了寿光市档案局的回信:

“……经查,《民声日报》由国民党张景月部在寿光创办的报纸。1938年6月创刊。初办时油印,1940年改为铅印,八开两版后随张景月部垮台而停刊。

张景月,(1904-1978)寿光留吕张家庄人。青年时代曾在军阀张宗昌部下当过兵,后任本县二区乡农校军事主任职务,以抗日为名,组成“山东抗日救国义勇军鲁东第一支队”,约8000余人,受国民党鲁东行署领导。1938年10月编为山东省保安第十五旅,张为旅长,1939年张被国民党任命为第十四区专员兼保安司令,辖寿光、广铙、临淄、博兴、浦台等五县。1939年日军对张景月一面围剿,一面诱降,虽未公开投敌,但对国民党消极抗战,积极反共的政策却能心领神会。后制造多起惨案,杀害我抗日群众,并与日军配合,向我解放区进攻。对我人民犯下了滔天罪行。

1945年被我讨伐,八月将其主力击败。日本投降后护送何思源去济南,何委任张为山东省保安副司令,1949年逃往台湾,曾任“光复大陆设计研究委员会”委员。1978年死于台湾…… 寿光市档案局  葛怀圣、苗德亮 1999·8”

※       ※       ※

好不容易真相大白,得来的却是一喜一悲;喜从何来?悲又从何来?说喜,自是挖掘出了几被埋没的抗日的《民声日报》!论悲,是这《民声日报》与张景月联结起来就变成了烫手的山芋!读者诸位,像寿光档案局将反共否定抗日,将张景月一人代表《民声日报》,以一人一事之过抹掉一张报纸的集体抗战之功,合适吗?您说呢?(按照平台再次要求,本公号开通了赞赏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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